失业的第一周，林晓把闹钟关掉了。
以前每天六点半准时响，是为了赶七点二十的地铁。现在没有地铁要赶了，也没有Figma要打开，更没有产品经理在群里艾特她”这个按钮能不能再大一点”。
她每天睡到自然醒，通常是十点多。起床，洗漱，坐到电脑前。然后就这么坐着，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出租屋的窗帘一直拉着。不是刻意的，只是每次想去拉开的时候，都觉得没什么必要。阳光进来也好，不进来也罢，反正一个人待着，光线强弱有什么关系？
冰箱里的东西越来越少。刚失业那两天她还点了几次外卖，后来觉得没意思，就开始吃泡面。煮面的时候偶尔打个鸡蛋，算是给自己一点仪式感。
第三天，苏雨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出来吃饭。她回了一个”最近不太想动”，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，继续盯着天花板那片水渍。
第五天，她终于打开了招聘网站。
“UI设计师 北京 朝阳”，搜索结果92条。比她离职前少了二十多条，而且还在往下掉。
她点开了收藏夹里的几个职位，有一半显示”该职位已过期”。另一半还在，但点开JD一看，要求都变了——“熟悉AIGC工作流”“有AI辅助设计经验优先”“能独立完成从用研到上线的全链路设计”。
全链路。AI。
这两个词像苍蝇一样嗡嗡地绕着她转。
她投了五份简历，都是那种看起来要求没那么高的——没写AI，没写全链路，只是普普通通的”视觉设计师”。投完之后，她关掉浏览器，继续发呆。
隔了两天，收到一个面试邀请。是一家做企业SaaS的小公司，在大望路，看起来挺正经的。她认真准备了作品集，又把自己收拾了一番——虽然只是一件干净的衬衫和牛仔裤，但总比睡衣强。
面试那天是个阴天，空气里有一股要下雨的潮意。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，面积不大，工位排得挺密。来面试她的是个三十多岁的设计总监，戴着黑框眼镜，说话很快。
“你这四年的作品我看了，基础挺扎实的。”他一边翻着iPad上的作品集，一边说。
“谢谢。”
“但我想问一下，”他抬起头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，“你会用AI工具吗？Midjourney、Stable Diffusion，或者最近那个Nano什么的？”
林晓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了解过，但没有实际在工作流里用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