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意从后背渗透进来，刺骨而真实。
陈默睁开眼睛，看见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。他躺在地上，后脑勺枕着冰冷的石板，身边是一堵斑驳的土墙。耳边传来奇怪的声音——马蹄踏在石板上的脆响，木轮碾过路面的吱嘎声，还有些听不太清的吆喝。
他猛地坐起来，头一阵眩晕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这是一条青石铺就的街道，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，门板上挂着褪色的招牌，用繁体字写着”德顺祥布庄”、“李记铁铺”之类的字样。街上的人穿着长袍马褂或者土布棉袄，有人推着独轮车，有人挑着扁担，一辆黑色的人力车从他身边擦过，车夫光着脚，小腿上的青筋暴起。
陈默揉了揉眼睛。
不对。这不对。
他低头看自己——还是那件深蓝色的羽绒服，那条牛仔裤，那双灰色的运动鞋。手腕上戴着智能手表，但屏幕是黑的，点了几下没有反应。
他摸了摸口袋。钱包在，手机在，还有——他的手指触到一个硬邦邦的长方形物体。是那台设备。公司的离线AI原型机，他记得昨晚加班测试到很晚，然后……然后怎么了？
一个穿棉袄的老汉从他身边走过，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眼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陈默没听懂。那口音像是陕西话，但又比他熟悉的西安话更古老、更生硬。
他踉跄着站起来，扶住墙壁。
这到底是哪儿？
街道的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城楼，青砖灰瓦，飞檐翘角，城门洞里人来人往。他认得那个轮廓——那是西安的南门，永宁门。但眼前的城楼比他记忆中的更加苍老，没有那些现代化的灯光装饰，城墙上的砖缝里长着枯黄的杂草。
不可能。这不可能。
他一定是在做梦。
陈默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，疼痛清晰而真实。他又掐了一下，更用力，皮肤上留下了红印。
不是梦。
他靠着墙，大口喘着气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冷静。冷静。他是做AI的，逻辑是他吃饭的本事。先收集信息，再做判断。
他摸出那台设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