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在鸡鸣声中醒来。
窗纸透进来灰白的光,空气冷得像刀子。他裹紧那床薄薄的棉被,呼出的气在眼前凝成白雾。这是他在1936年的第二个早晨。
他摸出AI设备,查看电量——92%。按照这个消耗速度,大概还能用六天左右。他得省着点用。
洗漱是个问题。旅店院子里有一口井,水是刺骨的冰凉。他用木瓢舀了水,草草洗了把脸,牙齿打着颤。没有牙刷牙膏,他只能用盐水漱漱口。
早饭在街角的一家小摊上解决。一碗热气腾腾的糊辣汤,两个烧饼,一共花了他八分钱。糊辣汤的味道和他记忆中的不太一样,更咸,更辣,但滚烫的汤汁下肚,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。
吃完早饭,他开始在街上闲逛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闲人。
1936年的西安比他想象中更热闹。街上人来人往,有挑担的小贩,有骑驴的农民,有穿长袍的商人,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穿军装的士兵。军装是蓝灰色的,和他在照片上见过的东北军制服差不多。
他注意到街上的标语和布告比昨天多了不少。有的写着”停止内战,一致抗日”,有的写着”打回东北去”,还有的写着”纪念一二·九运动一周年”。一群学生从他身边走过,手里举着小旗子,喊着口号。
陈默靠在墙边,看着这一切。
一年前,1935年12月9日,北平爆发了著名的一二·九学生运动。今天正好是一周年。难怪街上气氛这么紧张。
他继续往前走,经过一家茶馆时,听到里面有人在高声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蒋委员长前几天到西安来了,就住在临潼华清池。”
“啧,又是来督促剿共的吧?”
“可不是。张副司令和杨主任去华清池见他好几回了,每次回来脸色都不好看。”
“唉,这仗打来打去,苦的还是老百姓……”
陈默放慢脚步,竖起耳朵听。这些信息印证了他从AI那里得到的资料——蒋介石确实住在华清池,张学良和杨虎城正在进行最后的斡旋。再过两天,斡旋失败,他们就会采取行动。
他绕过茶馆,朝报社的方向走去。
他想找一份工作。在这个时代,一个来历不明的外地人,没有工作就意味着没有身份,很容易引起怀疑。报社是个不错的选择——他识字,会写文章,而且报社消息灵通,可以让他更好地了解局势。
报社在鼓楼附近,一座两层的灰砖小楼,门口挂着”西北日报社”的招牌。陈默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没有进去。他对这个时代的社会规则还不够熟悉,贸然求职可能会露出马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