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。
当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，太阳已经西斜，把整片田野染成了橙红色。他躲在一个废弃的窑洞里，浑身上下又冷又痛，肩膀上有一道被树枝划开的口子，血已经干了，结成了黑色的痂。
他靠在窑洞的土墙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活着。他还活着。
那台AI设备被没收了，手机也没了。他身上只剩下那件脏兮兮的棉袍，还有——他摸了摸口袋，那张林秀兰写的纸条还在。审讯的时候他们收走了，但在他逃跑的混乱中，不知怎么又被他摸回来了。也许是掉在地上被他无意中捡起的。
地址。他还记得那个地址。城西的一条小巷。
他必须回到西安城。
但他不能走大路。现在他是逃犯，到处都可能有人在找他。他只能走小路，趁夜行动。
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，他离开窑洞，沿着田间小路往西走。
月亮升起来了，是个弯弯的月牙，只提供了微弱的光线。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小路上，尽量避开有人烟的地方。偶尔听到狗叫，他就蹲下来，等狗叫声停了再继续走。
走了大约两个时辰，他终于看到了西安城的轮廓。城墙在夜色中像一条黑色的巨龙，蜿蜒起伏。城门的方向有火把的光，应该是在盘查过往的行人。
他不能从城门进去。
他沿着城墙往北走，寻找其他的入口。城墙很高，但在有些地方，年久失修的砖石已经松动，形成了可以攀爬的缝隙。
他找到了一处这样的地方。借着月光，他开始攀爬。手指抠住砖缝，脚尖踩着凸起的石块，一点一点往上挪。肩膀上的伤口在用力的时候疼得厉害，但他咬紧牙关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终于，他爬到了城墙顶端。
他趴在墙头上，往下看。城墙内侧有一条窄窄的通道，下面是民居的屋顶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纵身跳了下去。
落地的时候，他整个人滚了好几圈，撞在了一堵矮墙上。疼痛从全身各处传来，但他没有骨折。他躺在地上，看着头顶的星空，嘴角却咧开了一个笑容。
他进城了。